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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marzo 我爱比尔 比尔.伊文思大概是属于夜空的。那蓝宝石一样的音符近似于奢侈的叮叮咚咚地落在耳边;最终填满脑袋。那时候你别指望能站起身来,只能斜倚在沙发里逐个清点脑袋那些兰色的小石块。并用意识之手拈起其中切割的刁钻古怪的几颗,抛进烟雾笼罩的长城那头。
或许你不知道,这是个复杂的过程;你务必把那些畸形的石块清楚干净。否则,你便会在走路时,洗澡时,甚至做爱时,听见脑袋里仿佛北冰洋坚冰相互撞击的声音,偶尔还有长城那头的化外民族一声老虎般的嘶吼。
这些是浑然天成的,是在一张咖啡桌旁春日浮云一般飘来的念
![]() 01 marzo 春愁或是神仙倦丁南方
1 你不要死
你不要死。 我没说我要死啊!(不就是跟你说有抑郁症么) 你不要死。 喂,我这会还舍不得死。(南方,你让我不舒服了) 你不要死。 虽然时常想到死,正常的时候,自己都难理解自己当时……(焦躁) 你不要死。你死了,我会难过。
我知道了,南方在等我答应她。我轻声说,好的,我不死。 然后,还是沉默,和深深感动。泪水盈上来,涨得充实而温暖。舍不得让泪流下来。 南方,你也要珍重。
我想,也只有我和南方这样真正尝过抑郁症折磨的人才能彼此理解。 可是,当丁南方反复对我说“你不要死”的时候,我却有点不相信,不相信有一个人真的来救我了。在我挣扎了这么久,已经不期望得救的时刻,完全丧失了呼救能力,一个女子,她找到我了,她那么柔弱,却在用全宇宙最大的力量挽救着我。她迈过我的重重心理防线,费力找到那个真正的我,然后交待我“你不要死”。
事情就是这样,2005年10月5号晚十时,我和他谈了抑郁症,我们都有很严重的症状,她也许还更严重些。 这个电话很短,意味很长,因为这个电话,我欠了丁南方一份感情。这么重的情谊将伴随我一生,但是,我性格如此,根本不配这理解。 丁南方换来的只能是恩将仇报。
2 如果
如果换了是我,我不会对南方说,你不要死。 我不会说这样的话,因为我不相信这样说有什么用。我仍然相信两个绝望的人不能相互拯救,可是现在,我想,起码在同一个时刻,两个人当中总有一个相对不那么绝望,我希望他救她或者,她救他,尽管我还是对此深表怀疑。 我没有安全感,所有的神经都在空气中暴露。 我有一些感觉已经老化了,比如爱情,后来丁南方让它苏醒来,但是丁南方只是来唤醒我,她唤醒我,但是她不爱我。 也许她爱我,但是转眼就消散了,那是不合适的缘故。我们都知道的。 在10月5号晚的电话里。我和丁南方谈到抑郁症,谈到三毛,不禁叹息。不同的是,南方趁着抽烟叹息,而我在偷偷叹息。 我们讲电话的节奏很快,总有说不完的东西,说得那样多,可是现在每一句话都还记得。 我对南方说,我觉得你不是真的。 南方冷笑,那只是你不愿意相信。 南方给我祥和的感觉,她心思细密,却无心计,直言坦率,为人着想。 她很美丽。 她自己却并不满意她自己,她总说,我让你失望了吧? 我说,你已经让我具有一种把你由不好看看成好看的能力了,只怕你最不愿意拿出来的照片,我也觉得很有神韵了。 我又说,前天你给我的那张侧面,现在配合你这张,我禁不住要在你侧面的那个场景里想象在前边面看你的感觉。我现在渐渐觉得你是真实的了。因为我想象得出来了。 南方说,是啊,本来两个不相干的人,彼此存不存在都没有关系,现在不同了。 我问有什么不同。 南方说,如果你突然消失,我会很想你的。我会找你。 说着这话的时候,南方用小指甲轻轻拨着话筒上的小孔,我这边听起来,就好像她在挠我的心。 也就是说,我爱上了丁南方。
3 不可能
我和南方是不会有结果的。她不喜欢我这个类型,但是,我们还是继续交往,也许我身上有南方喜欢的东西,但是她没办法喜欢我整个人。 我有些悲哀,但是却没有失望过。我不知道是为什么,也许我从来都没有想象过和南方在一起是如何可能。从开始,就是不可能。 网络交情,幻觉的融合,一个没有土壤的假设。 但是我和南方不是这样的。 后来,也是因为这个不可能,把我和南方的友谊给毁了。 她为了让我趁早醒悟,把她的生活翻过来给我看,甚至是一道阑尾刀疤,她实际是把她交给我了。让我看仔细她。 可是我竟然恨她。 如果两个人当中有人违犯了网络交往的规则,主要责任,在丁南方。 我是不是太自私呢? 我情愿知道南方平时喝什么茶,喜欢她背经文给我听,我宁愿她和我一直是诗的交往,而不愿意她把信写实在。 我直言我不愿意知道她有男朋友,而且有两个。他们都很英俊,也很有钱。 可是,不是因为这个。问题不在于其他,而在我和南方之间。 对,不可能。
4 生死茶
我问南方平时喝什么茶,她说是一种台湾产的铁观音。 不喝其他的茶么? 不喝,喝铁观音喝皮了,绿茶都尝不出味道,而且每天都要煮两大壶茶,有时候还喜欢茶泡饭。 我是不是很粗?丁南方电话那头温柔地笑着。 这时候,我和南方仿佛度过了危险的难关,成为了君子之交。她知道我深爱着她,可是她有自信将我的爱化解。 可惜,我的感情和我一样顽固,一旦成型,就是块石头。南方将我这块石头焐暖了。只怕只有恨才能将我心中壁垒风化。 长长的爱和长长的恨,漫长的岁月,死生始末。唯有如此。 我对南方说,我近来喝的一味白茶,茶叶长于山阴云雾,缺乏叶绿素,看者可怜,滚滚的水一冲,根根立起,瞬间展开,登时碧莹莹的一杯。可惜味道极轻,一天天加重茶叶分量也不觉得,倒可惜了它。 现在回想和南方交往的日子。仿佛就是一杯茶的工夫,我们天定时限,仿佛是沸水冲下去,心里一惊,茶叶还没展开,味还缩在茶叶心里,就完了。只有颜色是新鲜的。 我也想,得南方知己一时,倒也无悔了。 我的白茶已无多,逐日小心,也饱含对南方的思念。 今天的一杯茶,痴痴看着,一叶叶自心中吐出细小气泡,浮到杯面上含而不化,静静停驻。我想,南方也不愿意我流泪吧。
5 视频聊天
我和丁南方不太喜欢视频聊天。觉得那样挺傻。可是我们也不讨厌视频聊天,因为更现场更激动。 那时真希望对彼此多些了解啊。 南方总说,柘,让我看看你的床,或者,柘,我要看看你的书架,那本红皮书是什么?能借给我么? 南方爱书。可是我嫌她看的书乱性,因为她喜欢黄碧云,我对她说,相比《盛世恋》,我倒宁愿你看亦舒的《人淡如菊》。 南方笑,我才不看亦舒。 我马上觉得自己是大错了。 其实,我何尝不是太喜欢黄碧云。 一天,我记得南方说她刚洗完澡,我说,让我们睡前见个面好睡觉。我指的是视频。 她说好。 她穿一件卡文克莱运动衫,现在想来,也许是她男朋友的。巨大的红色CK,在两襟像两个门神。 她们家阿姨就在后边帮她整理书房,我就说,南方,你们家阿姨真累嘛。 南方说,她刚才叫我不要把鸭骨头再丢抽屉里了。说着,她笑起来。头发看得出是湿的,她一撩头发,把那笑也撩得更生动了,仿佛单桨那么一划,水波就到了我眼前。我呆住了。 我说,南方,你真好看。 有什么好,我还纹身呢。 她给我看她的纹身。 后来我知道在锁骨处纹身很好看,但是最疼。她纹的是一只蜻蜓的断翅,很不俗。 当时,她一仰脖子,因为那件衣服的拉链是到顶的,她哗的一下拉下来。 我开始疑心她什么都没穿,原来有一跟透明的吊带。 我周身的血随着她拉链的声音,哗,全到脑门去了,眼睛是火热的,我疑心血已经输到南方肩头的那两条透明的空心带子里去了,我眼前闪过一个鲜红的瞬间。 我以为她会纹在乳前,结果她纹在锁骨,我以为是一只燕尾蝶,却是蜻蜓断翅。 我阵阵眩晕,不能自持。 南方这女孩真瘦啊,却白,她自己自锁骨抚过去,似乎有一点惆怅,但表情是自豪的。 她问,好看么,我说,再近些。 南方看了我一眼,站起身,推上抽屉,上身真的往摄像头近了近。那是我和南方最接近的时刻。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她回头去书架,把她下午买的朱天心和李昂的书来给我看,她转身,走了两步,我才发现她下面只穿着底裤,一样是湖绿丝绸,桃红边,她的窄小的臀部好象在呼吸。 我扼住自己的想象。南方也许不知道我可以看得这么清楚。 她走回,光滑的双膝盖仿佛环佩叮当。 她把书举到摄像头前,我让她近些,又远些。我马上平静下来,她把书撤下去,我的心也落下去了。可是,我的心一定没有落回原先的地方。 我找一个另外的话题说,我问南方白天看到的那个女人是不是她妈妈,她说是。 她妈妈好年轻,自冰箱里取出冰镇香水写意地一喷,只一下,给我的印象非常深。 因为听南方说她是单亲家庭,我没有多问。 我说,作你姐姐还差不多。 南方又笑了。
6 结尾
我老是大老公长、小老公短地取笑南方,她未必不生气。 是的,她有两个男朋友,这多少让我的嫉妒对象模糊而暧昧。 渐渐,我跟南方通话的结尾都是这样的:好啦,祝你和你的爱人们晚安! 或者,今天是大老公独守闺房还是小老公呢? 南方说,你这是在讽刺我。 我说,没有,绝对没有。 末了的再见总是冷酷短促,怕带出留恋和感情。 其实,何苦来。 一天, 南方跟我说她有一次自杀的事。 我问,你是被大老公救了,还是小老公救的啊? 她说,是一个姐姐。 我说,你还有姐姐啊? 她说,其实就是你那天看到那个。 我说,哪里啊?我又问,你割脉? 南方说,不,是煤气,因为这样死了脸会红扑扑的。 我说,我爱死你那个红苹果一样的脸了。 她说,我自己也是的。 我说,下次自杀要是用煤气,就多预备毛巾,湿了它好塞门缝窗户缝,最好呢再粘层胶布;要是割脉呢,就放一大池水,水要热,血就不凝固,流得干净,也快。 南方笑着说,我死了,你会高兴的。 我说,不会的。我会难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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