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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junio 云之北方 火车向北往云深处开去,那代号叫“悟空”的飓风则紧随其后。 我双手交叉在胸前,闭上眼睛几分钟;车厢因为人少而略显摇晃,并有节奏的发出牧铃般的声响。 我从白鲸的巨梦中醒来,口中毋自还带着一股海水的咸味。而抬头看看天花板,妄图在其中寻找出白鲸游走的痕迹,可结果一无所获。窗外的阳光朝我移动过来,昨晚的一切却在此时的光线里蒸发不见了。我按照梦里的印象试图在纸上画出它的形象来,可想象中的最终只是白纸上如褪色铅笔痕迹般不甚清晰的一条弧线。我盯着纸,目光随弧线由左至右舒缓的漂移着。我想象白鲸也是这样无声息的游过我的面前。 现在,我知道它存在着,并且离我咫尺可待。 可它在哪儿呢?脑子里澎湃着如海啸般的声音。 我坐在厨房的地板上,边吃苹果边收听广播;广播里的声音很有点意思,活象黑白片时代那些小明星拿捏周准的腔调,还略显童声。她以一种不急不缓的速度说道:“代号悟空的第3号热带风暴已经在南太平洋海域形成,并以每小时100公里的速度向我城袭来,风力11级。预计明日中午抵达我城。希望有关单位提前做好防范工作,以免.....” “悟空”?何来如此可笑的名字。为什么不能叫贝多芬或是一个香烟的名字。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以某个人的喜恶来支配所有人的生活与意识,就象用一根吸管搅动满满一浴缸的水一样,无聊透顶且莫名其妙。 “据有关海洋动物学家表示,这次风暴将影响北冰洋海域为数不多的白鲸种群数量,此时正处白鲸交配季节.....” 这时我象坏了齿轮的发条喜鹊,连瞳孔都停止了运动。“往北!”我自言自语说,即而身处这列往北开去的火车。 车厢里的光线渐渐阴沉,有一股凉茶的味道漂浮着。我不知道几个冰河期以后是否还有白鲸或者飓风;关于我此时行驶的海岸线的轨迹是否曲折,这都是未知的。也许最后所有的,包括一滴水都被传说所描摹,都只是在幻觉中出现,或是幻觉本身都成为了传说。但是有一个在那里,物换星移,它会是终点。如同此刻,如同海啸中的鲸群,如同往北的方向。 游园惊梦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几句昆曲,一个亮相,戏就开场—— 树上的麒麟夏天一到,图书馆便很容易隐匿于密密匝匝的梧桐树中间了,偶尔有玻璃窗反射出光线,如巡游的透明鱼群,在叶片之间东游西荡.那些银色的光独立于整个世界,只有偶然进入你的视线,把你带入那恍惚的时光里. 19 junio 夏夜之初 X的声音在那头让我想起了南山路下午的绿荫:而那声音后面有些轻叹正应和着现在阴霾的天气.湖远处的山峦显得蓝晃晃的.我总愿意把他的话叠印在上面,那感觉就象底片在暗房的水池里慢慢浮出影象.
想起这些的时候我在一家咖啡馆的门廊里吸烟.在这里时间打发的方式皆成型于灯火初上的时候,只是象现在这样的一个下午,爵士的曲调只是能把你的神经放得很松很松,松得射不出一支箭.那我那靶心上贴着的是X的面容.这让我如同水中望月,而他的整张脸也渐渐融化在暮色之中.
此刻,我头顶上聚集了一缕烟,这让我看上去显得忧郁.
有个金发女人过来借火.她笑笑然后坐到对面的那一桌.她也是一个人,但不觉得忧郁,她自给自足的象株植物.
也许这个时候X也在想我,想我那张未曾谋面的脸.而我也不知道自己在电话那头是怎样的.可能是有一种"令人觉得永恒"的东西.总之,莫不如说是块陨石也好.好似我时常把X的声音从电话那头抽离出来然后编织成一小片金色的云朵.
通通不过是些妙不可言的感觉.
金发女人吸完烟就坐在那里,不喝水,不看手表.只是坐在那里.若明若暗的光照在她头顶上,俨然一座面容娇好的大理石雕塑.
"你是谁?"
X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并无特别之处.但在我看来,这声音弥补了我身上某一块遗失的东西.我也不知道遗失的是什么,也不知道对我是否有好处.但它就是那样严丝合缝的拼补上了那空缺的地方,毫无间隙.犹如无法在砖石之间插入刀片的金字塔.
可我是谁?
我不记得当时是怎么回答的了,但结果是我们一直聊了下去,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告诉我他要睡觉了,我们才挂上电话.而我伫立不动,久久打量着窗外的夜景.
金发女人起身朝门口走去,她扶着门把低头把皮鞋上的扣紧了紧.头发自然的垂下来露出白皙的颈项,发稍也恰到好处的遮到面颊有阴影的位置上,显得异常好看.樱桃红的丰盈嘴唇有超美的弧线,它直接滑入我的眼底,犹如一块石子投入平静湖面而泛起无与伦比的涟漪.
这时电话响了.我的意识回到座位上,在电话那头X的声音传来.
"你在哪?" 18 junio 走慢点吧 "你要是走快了就等等我".
这句话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说的了?也不记得是谁说的.这不重要.它只是在身体里一个角落安静的生存着,偶尔游弋到我的眼睛后面看一下我丢下了多远.
我把时间用的缓慢,是手把它捻成一条细细的线.
我用那条线连着你,
"你走的慢点,走的太快线要断的."
我在路上,手里捏着那条断了的丝线.
一只大象从我身旁走过,它斜眼看了看我.
我走到水边,透过水妖的眼睛我看见我的脸,那是个马戏团小丑的脸.
16 junio 尘 落定 搜肠刮肚地想你的好,白费力气.好象你存在便是好.
我坐在厨房里喝水.六月的光线不算炙烈.我可以清楚的看见水槽里你吃剩的碗碟,那些酱汁干巴巴的锈成一支梅花.
一直懒得收拾.想马上就要走了.就那样放着吧.也许那天回来看见了会让我记起一点事情.
我起身回卧室开始收拾包袱.带了几件T恤,棉裤,短裤和牙刷,耳机,一本托马斯曼的短篇小说集,以及一块黑黝黝的沉香木.就这些,其实没什么.或许我留恋的不再是身后的东西了.
收拾完了,我有些疲倦的坐在背包上,耳机里大声放着威尔第<<茶花女>>里优美的男女二重唱.他们精准的击中我的泪腺.让那里涌出许多眼泪.这就象堤坝的溃决,我的泪一发不可收拾.
我蜷缩身体无声的抽泣,使出所有的力气悲伤,流尽泪水.
这个过程持续了很久,窗外的光线变得黯淡,它斜斜的照进来,我看见白床单上印着凹陷的身影.我知道那不是我.
你在床上舒展的影子是我陌生的,他没有温度,只是深陷在暗红的光线里等待尘埃落定.
我走出门的时候显得仓皇.或许我是逃出去的. 我有一辆铲雪车 剩下的时间不想说什么,只想一个人好好呆着,想些不着边际的事情.那样多好.或许我会看见猎户座里扭动的星云.其实,我不过是找了个休息的借口,就这样坐在河边,余下的无从想起.
运河一直都飘来股腥潮的气味,有一艘货船呜咽着在水面划开绿色的伤口,许多水鸟俯冲啄食翻涌而出的新鲜汁液.而后水面平复,一切恢复平静.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毫无目的的观望,每天醒来便到这里坐在石椅上虚度光阴.但奇怪的是我没有丝毫的无趣,并为此乐不知疲.脑子里大概有辆铲雪车,每一刻都会隆隆地开过去,把一切打扫干净.
今天早晨起来,洗澡,刷牙,大声朗读叶芝的诗.而后套上皱巴巴的T恤,穿上球鞋,并把鞋带垮垮得松开.短裤的口袋里有张马戏票,上面有许多动物,有一个小丑在喷火.我记不得是否看过,但总觉得那个小丑象极了某人.
我在镜子前看了一会自己的脸,好似有点陌生.但又无异样.
很好,收拾妥当.并检查了猫碗里的食物,锁门出去.
外面的天气阴沉,似乎是进了梅雨季,栀子花开始枯萎,象一团揉皱的丝绸.这总会让我想起慈禧丢弃于荒野的尸体.每次想到这里我也就止住了,没办法继续了.
我走到一家便利店买了一瓶橘子汽水边走边喝,那时候我忽然想到苏轼写给亡妻的那首词:十年生死两茫茫.....写的真好.他十年还能记得,可我连十天前的事情在脑海里都踪迹渺渺了.就象现在汽水喝完了,味道又记不起来了,舌尖上绽放的只是诗上的那句:明月夜,短松岗.
07 junio 借口梦游A: 我口吃不灵.于是变着法子描述我的感觉.而三十楼上的风把我的话吹得语焉不详.其实,我也知道他没听见我说的话.但我就是想说.那感觉俨然没法停止的电波.
"我听不见你说什么?"他告诉我.而目光游离在一条河流的水面上."看,河在那里折了一道弯.那里没有灯火."
我顺着他说的地方看过去,那条河在灯火的阴霾处拐了个弯便不知所踪了.
那时候很奇妙.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甚至想不起来先前要对他言明的感觉.脑子似乎象施了魔法的空屋子,只有一些无所谓的灰尘静静漂浮.
B: 我看见他向我比画着什么.照相机的闪光灯闪个不停.这让我能在黑暗里看见他那双脏兮兮的白球鞋.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声音象闪光一样稍纵即逝.我能浅浅地听见某个音节,但还没落到心里就凋谢干净了.
这段时间里我一直在看那条河.我想告诉他我就住在河的那头,就在目光的尽头,就在灯火的阴霾处.但我没有这样说.我只是淡淡得提及了它.而他也傻傻的没再说话,眼睛看着水面上的那些浮光艳影.
A: 我该和他说什么?说李白的死因是关于那条河,关于月亮的幻影?或是关于梦游,醉酒.我只是想说我曾住在河流的尽头.
B: 我忽然想起他拍的一张照片.那是一个红的娇艳的嘴唇和几片竹叶.颜色很好看.但那只是半张脸,少了眼睛.照片被刻意的模糊了.我总是很想知道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
A: 他在我的光里只是个影子.
B: "有些东西照耀了你,却未必照到我."我趴在他的肩膀上说出这句话.他似乎无动于衷的耸耸肩,继续把玩他的相机. 梦游没借口 我慢慢的跨过水坑.水面上映着冷杉巨大的绿影子和一张略显迟疑的脸.那张脸把时间都沉淀在了水底,所以显得年轻.
"别看了,那都是幻觉."她拉着我的手快速地穿越这片树林.
树林里是没有时间的.只是偶尔可以透过密匝的叶片看见四叶草上深浅不同的光点.那时候我会忧虑一下我那迟钝的神经.可她却是如此灵敏地穿梭在林间.好在于那身黑白相间的裙子在这里多少显得突兀.好似匹非洲广漠平原上一路坚定跋涉而来的小斑马.
"干吗要来这里."
"就当是我梦游好了."她头也不回的说.
"好象没那么简单."
"哎!想想在这里听什么曲子合适?"她话题转的突然,让我有些莫名其妙.
"想不出来,想出来又能怎样."
"星球大战怎样?我觉得不错.你试着在脑袋里放上唱针听听,用四又四分之一的速度."
"我脚疼."
我确实无法用威廉姆斯的曲子摩挲那僵硬的脚趾.那一刻我真的怀疑她是否长着双牧神的羊蹄.
她赤着双脚在前面走,或许,真象她说的那样.这不过是梦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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