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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上的日子11月7日 后事 他写信给朋友,
“最好请个经师帮忙诵诵经,我活的不干净。那些书也烧了,字也烧;都不干净。” 这算遗言,等信寄到朋友手里,后事也开始了。好象要拉上幕布了,再瞥两眼舞台上的景,怎么和热闹时候总有微妙的距离。 他把后事交代的也就寥寥几句,但做起来还是费力气的;毕竟是在人间,有许多想不到的关节。销户,火化,活着的寒暄,对于死了的再诠释,这些似乎比他在的时候更多。但这些不久就过去了,对于一个没有家人的人来说,忘记来的更快一些。只是那些书和字稿烧了真可惜,好大的一堆;在荒野里烧了好久,火焰腾起几米高,把年轻的僧人吓傻了,边念边发呆,断断续续的唱诵在黄昏的旷野里好象彼岸传来的似是而非。没人能听懂,也没人再做声;朋友心里明白这就是他要的,但谁又知道在那头他又是否是个干净的样。 于是,他要把自己放出去。
六朝的烟雨多是光滟里溢出的金灰,走在外面,只嫌自己是煞风景的。雾里见他点烟,深吸一口,红光闪一下,照亮了脸,赭色的,好像在莫奈的画上烫了个烟疤。他透过洞望进去,无法深入,只觉得天地间一片迷濛;不禁一阵空虚。
三十岁了,却背着六十年的梦;那是无法诉说的,或许头绪太多说不清爽。 “债多不压身,虱子多了不怕咬”他笑着用手指捻灭烟头。 “真烫!”眉头皱皱,心里却想着还未麻木的欢喜。这时天裂开一隙缝;他寻着光看着那双手,极轻薄的白,透着的血管,好像花青颜料不经意的流在纸上,美的气若游丝。不过,他讨厌这种美,总觉着有股子福尔马林的味道。 他是这样的,一方面厌恶稚气,一方面也是赞许;好似给自己一个回旋的余地,但殊不知再或旋出了胡舞,也不过是困在个手掌大的囹圄里。 别人第一次见面便笑他:“只对法西斯的爱感到饥渴。”这确是初见的印象,不过久了就知道他只能领略那种楚楚可怜的,回头一瞥才有的那种半真半假的温柔气。那时候,他全无脾气,窘在那里;最好总能找出一些不相关的理由,别人知道了也不道破,尽管看他一个人舞。于是,最后下的考语多是“纸老虎”。 喏,雨天,雾天,抑或是眼泪;一切湿润的终归要化了他。再回头想想,那红光一闪照出的半侧脸,竟是灯笼扎成的,亮的热的,可再怎样也经不起一夜的雨。 他说要过一辈子,可这才几年就让人觉得渺茫了。
特别是此刻,他望着窗外纵横交错的水道更明了了。 这是个江南小镇,刚入冬,颜色正在凋落。可那样好,望过去没有色彩的填挡,倒是广阔的。乌瓦白墙直伸展到天边,而那最远的地方给水汽含住了,湿成一线鸽灰色;若不是水草的腥味,这已然成了他黄公望式的狂想。 刚下了雨,灯笼红的也不照眼,像结了茄的血块,虽然有点冷凄凄的,但也很相宜。他后来在信里有写到:“我看那些灯笼的颜色就想到慈禧朝服像里的那种红,《图兰朵》里的公主想必也是喜欢那颜色的。” 其实,这和雨天没关系;大抵还是因为心境的缘故。那时的他叫人看不懂,要不是被搁在了梦里,要不就是疯的。 在这里过日子,不比过去的繁华;入夜和白日一样清静,檐上有风铃时时叮咚响,每响一下便是时间流过,却又不知道是什么年月。他在等着把自己塑成神吗?商隐诗里有句:为谁早成秀,不待作年芳。这是妖娆的念想,或许过早的尝了,一辈子便真觉得是没滋味的漫长。好像死人的唇彩,红给谁看? 这些他是懂的,于是痛苦难免。这是活罪,无法赎的。 他整个的幸福都是在梦里度过的,梦像是真实的世界,而梦外的却成了一片荒芜。
他把梦看的好重,像石碑;上面只刻着“不归”,当真不归?只是怕变吧。甚至想一直在梦里,即便是哀伤的,至少也能与她相会。日月交替,最终支撑梦游的地图。 “你的背影真小,像宋元山水里的人物;几点墨,看上去却是萧萧的。”他抬起头来静静的说。 “比年画里的好,就不喜欢红男绿女的热闹,煮鹤焚琴一样煞风景。”她声音低了下去,“你觉得寂寞了。” 他过去搂起她,耳鬓厮磨一番,轻轻说;对她,又像对自己。“热闹不过是给寂寞人准备的,我只求梦里梦外都是今天。” 他捧着她的脸,像小心不泼出去的水,那水里游着金鱼,尾巴一摆,她便笑了。 那天,两人手拖手睡了一夜,直到早晨才醒。之后,她先起了床,披了件衣服去厨房倒水喝,然后便坐在窗台往外望。深秋的早晨有些冷,白濛濛的光里没有什么路人。她捧着微温的杯子想了一会,叹口气“还是黄昏好些。” S:
这是南方遍地都有的小镇。水道纵横,有乌篷船和鱼鹰;房子像漂在水面上。说是东方的威尼斯略有夸张;这里没有狂欢,静默的很,连天气也冷的蹊跷。 驻地旁边有个茶馆我会常去,上二楼便能看见几扇雕花窗户,开着关着都好看;上面镂刻着《三英战吕布》,《嵇康醉酒》。虽然不像旧物,但也难得。云母插屏旁摆着自鸣钟,滴答滴答的响,有些玄乎,好像很用力的把珍珠一颗颗捏碎。 逢到周末时,有弹词的演出;一男一女,琵琶弦子;听不清唱了什么,但却有种茫茫无依的感觉。像被流放了,强把他乡做故乡。 现在,现在是“过去”的前夜,我也睡不着,正好给你写信。 窗外是旅店的霓虹招牌,亮光照进屋子,开不开灯都一样;更觉得不大的地方幽深了。记得乡下有供牌位的龛也是这样,我也拜过,但没想过自己坐在里面的情景。 你看,我总能想到那些灰色的背景。觉得有那颜色做底,配上什么都好看。培根的油画有这样的先例,希腊神庙也是这样;我似乎有对你说过,我更喜欢北欧的海;相较之下,人于那里更显得重,在灰白的浪里怎么也抹不去。 11.4 10月26日 见光死 窗户用遮光布挡的密实,惟有四方的边缘露出光;金滚滚的,好象上帝的门。他会想那外面是怎样的亮敞,但也应该是能把人融化了,索性就继续躺着听广播。耳朵里听着些什么也没往心里去,好歹是有声音陪着,不算寂寞。此刻,黑暗里的眼睛反映着外面的一线天,好象安藤忠雄的光教堂;只不过那是个光十字,这里却是一个无趣的亮框框。
屋里昏沉沉的,时而有风漏进来,掀起帘子,光入的就多些,好象把门开的大了;他觉得刺眼,把身体往里躲了躲,这让他脸上的影子仿佛潮汐一涨一落。看久了也觉得晕眩,眼角里带着尸白的脚趾,蓝色的脉络。 8月30日 犬马无良 原来只有恨让他痛快些。
他发了疯似得摔东西,房间里一片狼籍。直到累了才歇手。他扶着墙有些晕眩,满眼金花几朵几朵的炸开,这让他觉得恶心,喉咙里一紧,憋不住一口血吐了出来;那股子腥味夹杂着灰尘四下飘荡,好象死牢里才有的味道。他真当自己是在牢里数日子,等的不过一个死而已。 此刻,挂钟的秒针走动的声音尤其响,应和着脉搏,咔...咔...一秒,两秒,好漫长。这光景让他想起小时候;一整个暑假除了睡觉就是看着窗格子里的梧桐叶子,蝉虫叫的好细密,在房间里袅袅的化开;那样的声音一样没有断开的迹象,好象无数把小刀子四面八方飞舞回旋;久了,他也麻木了,剩下一副削尽皮肉的骨架子。 从那以后,这副骨架子也没再长出肉来;旁人也懒的和他亲近,连最亲热的人最后都嫌他薄情寡意。而他还是那样,只是不再象小时候那么安静了;他仿佛是中了巫蛊,脾气变的癫狂难测,时常做些出格的事情。而今天也是,他只因一个“爱”字着了魔障;那个字是别恋,与己无关。可偏偏在他面前招摇,这好象在牢窗外看见一张鲜丽的风筝高高的飘着,而隐约有欢喜的笑声入耳。一样一样如隔空的小刀子在凌迟他。 他晃晃悠悠走到窗前,揭开遮光帘子;天边的乌云是灰绸子沾了泪,深深浅浅的拧做一团。好在没大雨,也灰的极干净,四下悄无声息。真是好天气,这算是他生命里难得的好时光吧,只是不知道能有多久。 他抬手把窗户开条缝,一阵凉风吹进来;他鼻子一酸,泪珠子便滚了下来。这泪是烫的,或许是脸太凉;总之,他觉得眼泪不是淌在自己的脸上,也说不清悲哀,只觉得阵阵酥麻,好象被剥了脸皮,分不清哭笑。 不知道谁会从窗外看见他,大抵会想这是怎样的一个人。但久了也不会有人想,他就是一个雕塑,没有表情,那些泪不过是入秋前最后的几滴露罢了。 4月19日 顾生 天气是一点点濡湿的湖蓝;从顾先生的睫毛里望过去,仿佛透过一面凹晶看世界,又模糊又好看。等一会把焦聚回来,睫毛上根根粘着金粉屑一般,直耀得瞳眸里点亮了无数盏奢华的灯;好璀璨的让人不竟要想:这样的人要经历多少不休的狂欢?
但真是狂欢就不属于他了。 这些年他住在湖边,人也更静了;依旧拖着一口侬软的苏腔,说话细慢的好象要抽出锦里的金线,轻轻的,生怕一用力就扯断。可是在我听来,那些小心扯出来的话,不过是丢给我一团揉乱的线,毫无头绪。 想想罢了。 这短短的几年发生许多事,哪能记清楚,一件尾就是另一件的头,连贯的象盛夏的雨,几声雷还未过就倾盆而下,大到不知那些水是从天上来,还是土里生长。把那些过往的事铸成了一簇簇水晶柱子,让偌大的世界颠倒了起来。 真是晕眩。 他扭头看看墙上自己的剪影,笑说好象一座山峰。只是我看这座峰有太多的隐峭,处处都是轻生的崖,太不吉祥。所以后来我笑他瘦薄的都要透出光来。他倒是很认真的,说要把自己做成皮影戏里的武士。 “插着旗,还有花团锦簇的甲,要做漂亮的英雄。” 可那戏里的词不是你,手脚的关节也由他人制;即使杀人如麻,血流成河又怎样?演的是别人,连自己都不是自己。 “做戏而已。” 这话说得他低气压,我也知道煞了风景;但一时也不知道怎么接下去,索性静默成景。 我望望窗外,大城市的暮色还没褪尽就已有灯火闪烁了;想想几年前的相遇怎没看见这样的景;或许,那时候都当窗里的局促是美,倒忘了外面的美是怎样的蜒崦无尽。只是此刻看来,时间和城市竟如此渺渺的不真实,满眼望去象是在海面,分不出天地了。 好久,我听到他说了句什么,但又好象被风吹散了,只有一个尾音滑过,有种茫茫无依的感觉;想象那是句生离死别的话,只是听不清,好恍惚,好遥远。 12月11日 梦露的皮囊 早上收到凤先生邮来天文的《荒人手记》,就一直放在手边,怎样都不忍翻看;好怕那是天机,怕一语成箴。
但还是要谢谢,谢谢好意与成全。 下午在外游荡,黄历上已过大雪的冬日却是春暖浓烈,金灿灿棕榈滩一样的阳光照得心底发虚,毕竟不应节气的盛景也有末世的惶惶,好似回光返照的世间,苍生葱郁却现世隐然可见的颓败! 我可能就是这样的人,未雨绸缪的早了一些,心里念着大悲;回想上次的喜悦已有年景了。那时大笑也不见抬头纹,不似现在一个后现代派的罗汉尊,仿佛菩提树下证了天道的神情。小乘佛教里只渡自己,世人皆不顾的两讫却少能化虹而去,于是我留在这里叹来叹去也多可笑。 看天,在繁华之上;天光云影万里无垢,真是有禅意;可六祖南遁多寂寞,象《夜奔》,只是身后芸芸的是明镜上积化成埃,院墙上的偈语以身教我混世法则。现在,我不过眷守着故乡,既不逃避也不迎奉,所以何必忧愁?只是此刻心境常常游离而去,好比拖着璀丽慧尾的不吉祥。一旦出现就要预示往后的几日抑郁不安。 有人看我拍出的图片幽暗,好像是病;那是对影成镜吧。 天暖极了,月季重放,大不敬的生出两朵来;颜色也不放肆,只是红不红,粉不粉,勉强有个花样。从取景框里看按下快门,等从暗房拿出照片却总觉少了什么;这和光影,角度无关,独缺一个神。花神渺渺无踪,只留一个记号,象尼庵里枯槁无色的艳皮囊。 前年妮可基德曼演阿勃丝的电影也叫《皮囊》,有点不知所云的叙述里只记得小唐尼演的多毛症人,浑身上下披满毛发,一眼望去象野兽,但执念动情后又觉得是一树春柳,说不清的诡异魅力。 其实,我们都贪恋香艳,但洪流岁月终将冲平一切;无堤可守,无险可靠。上帝发洪水时,诺亚也是九百岁的老翁,想象摇桨的换成性感迷离的玛丽莲梦露,那将是怎样的情境。我知道,洪水会冲去浮华香艳,只留一副老皮囊的警示,而我也知道,九百岁的身体里也有新鲜的魂灵。 11月20日 招魂Z先生:
看到老年的克罗黛儿便知道什么是幻灭的美,是真的!那张陷入癫狂与抑郁的脸上有种说不清的神之宁静。好像是热带季风过后的雨林,老虎和睡莲相安无事的共倚而眠。 而此时镜子里的面孔却只是幻灭的危险.....用手慢慢抚摸裂纹的走向,如履薄冰般延伸到眼角,再往后就是深渊。你瞧!这干涸的脸上唯此处有湿润的雾,但现在怎么看都是一派苍黄。我知道那是无法抗拒的宿命;即便那些丰腴的青春酮体也填不了松垮的皮囊。真没人晓得长生,只是面对爱的人,时间共进退罢了,给了我们一个相对的永恒。 我的青春要能永恒,也是留在了十年前的那个仲夏之夜。我们去L家聊天,杂乱的房间里只有那架黑钢琴显得暮气;可光洁如镜的面上却照出怎样青春面孔啊!我们胡乱敲击琴键,谋杀音乐,那笑声放肆极了,好像踢垮了留在沙滩上的城堡,把破坏的欲望灌溉成了癫狂。我记得恍惚间你好像詹姆斯迪恩,拥有一张在德克萨斯荒原上定格的美好。 后来.....后来的事情就变成了过去;而此刻,我只是站在那时叫做“未来”的地方做了一个招魂的幡,祭奠我们不可回转的青春。 H 2008.11.20 11月10日 先走的后走的Z先生:
我们都曾繁华过吧?只是现在我有点透彻了,有点心灰。这是一点说不清楚的寂寞。好象那年我们在紫禁城的台阶上看到的最后一个黄昏,满天尽是剥落的金箔,而底子却是漫溢的幽蓝;伍尔芙的《黛洛维夫人》里的一天也不足这里半秒的琳琅。 但你不知道,此刻同样的黄昏里我却看见了命运讨伐的大旗,猎猎的,招摇我的末世。 我倒也不怕,本来生来便是还债;干净了也好。但有朝一日你能见化生他人的我,定要知会那年皇城里丹阶上的如烟往事。 谢谢。 H 2008.11.9 10月15日 马达 匆匆,
我就爱这个字眼;一股子不计较时光的表情。即便念白也多好听,行云流水一般,连最后一个音调都是带过浅浅的墨色,好象倪云林的烟。 而现在这个词成了马达的脸;朦胧的,与时间无碍的脸。 我总想让那张脸清晰起来,但刚有了眉目又瞬间散失,那记忆永远赶不上想象,好似你在凛冽的寒夜里吸上一根烟,火光一亮,照耀了面貌,但立即又是无边的黑暗。 其实,这要谢谢我的药,安定,朴尔敏,伪麻黄碱.....他们治好了我的睡眠,却又让我忘记许多;就是在白天我也混混噩噩,脑子里也记不住时间,象坐在高速行驶在棉花糖的列车里,甜蜜的也跟云朵一样容易流散。那在我看来是永远有一阵风跟着,忙不迭的把你能记得的都吹的一干二净。 说好听点,这真是桃源里的活法。但多可笑;我是现代人,何苦挂念着那些怀古的深沉?搞不好连自己都填进去,成了别人的回忆。 想到这我立刻坐起身来,四周的病床上酣酣的睡着人。这是一种奇异的感觉,窗外是沉静的天,静的要死,好象什么都没有。但我知道还有这间房,里面是浓浓的呼吸,浓浓的睡眠。然而这浓沉之外是我业已淡化的记忆,赶不上时光无边际的荒凉。 这时,马达的脸又出现了,却因为我的冷而晃漾起来,终了成了几圈涟漪散了。但这倒让我有了几分狂欢的劲;我顾不得那是怎样匆匆的脸又躺回床上。当那是轻巧的小舟荡游起来。 9月7日 芥子须弥 这是神的年代,这是妖的年代。我们混迹其中把正经的,破碎的揉在脸上,那有了千面菩萨的祥光;像处子般清丽散开的神情里,开口却是个“操”!一个字定了妖性,戴花都是滟开的红浪。但那不是摩西劈开的红海,这是情色世界里的菩萨们荡漾的极乐世界。
我捧着侬的脸,细细端详;两个眼睛真是干涸的泉。呵,我只能幻想那些丰盈的以前;那时候没能映照我的身影,现在来是迟了点,但也确实没人与我挣了。这悍暗的不可测好像《西游记》里的无底洞,往往住着喜欢唐三藏的小妖精。她的喜欢多过噬他的肉,抓来拜堂时,洞里却也是人间气象;挂红灯,穿霞披,连袈裟也是红的。想到这里倒不觉得侬眼里的幽暗了。只是来日无多,我们说不上什么话了,皮囊里幻想渐渐释放出来成了正经。
侬累了,把头扭一边要睡。脸上有情潮还未褪尽,滟在鼻翼两端的红像胭脂蝶的翅,那让我看见了一张就要飞去的脸。当真飞去也好吧。至少我可以怀念,可以观望;只是现在看着便觉得去留两难。但这是古典的爱,是红菱艳里不自觉至死方休的舞。 侬睡着了,乌亮的头发映着轻薄的晨光,这样多好,安静极了,醒来不醒来都可以,只要侬情愿。我无聊的跑到医院的天台上拿烟抽。好像第一次看世界,才发现天地间这么多的世俗热闹;车流人声,摩天大厦;看着只觉得大,如山如河。
我会想,“阿侬是善知自己的美吧?” 这话在脑子里尽成了四分之三侧脸顾盼窗外的貌;流动神情,漠漠的幼稚。 阿侬身上不再有穿仔裤短T;改着一体的白。那是医院里那种白,骨白,灰白,眼白;而这样的白让我无法直视,过于干净的身体和房间像一面镜子反射光,我不得不眯着眼看。刚才在天台上抽烟我还在想怎么没多看侬两眼,现在却耀眼的不似人间。 这时啊!侬睡的深邃,真忘了枯萎。倒是我越发的清醒,好像做爱的迷幻时刻打盏灯照耀青春,生怕幽阴里悄悄溜去。应连高潮都清楚,唇齿相连,雌雄同体横卧床榻。只是这白色的床不忍亵渎,只是不知这是否是我与侬一样的大梦。 我往往延宕这份清醒的念,着蛊于侬的脸,似妖似神;好像只是为我的幻想所存在;我没了躯壳,只是一个念字,身体是衣裳,那最初的,最后的。而除去这些,自己不过是守在床边的一个魂。 我想侬是要我等下去的,我以瞭望原野的姿势站起身挪步往后,离着段距离看侬。 “真是寂寞。”房间里连别的颜色都不给,到处都是白,疲怠没心情。只是已抵到了墙根,这么小小的巢穴里,我没了回旋的余地。侬只顾在蜜稠的沼里起不了身,但不知道已隔天涯路。
其实,在刹那间,我们都太敏感,燃点好低;象镁粉塑成的身体,峥嵘似银色山脉。只不过,相遇便不可免的消融;真会烧淡成霞色的天空吧。 我当那是末世的色彩,也当是哪吒再生之色。 阿侬说,我们会善待余生,要慈悲。 于是,我不再难过,就象从前一样的吃饭,散步,轻声细语。活得好象火车行在汪洋里,远近都是日暮后童话里的蓝。前无天涯,后无海角,只管开到日渐稀薄的童贞里。只是这颜色会渐渐淡下去,成了墙上的灰影子。 侬说不要紧;对,有什么是要紧的?有现在就好。只是这话更象海边的沙堡,经不起潮汐。 “把那个拿下来”,刚住进来的时候,阿侬就指了墙上钉着的红星月徽说; “那颜色不好”,侬说那是记载中荧惑星降世化成绯衣小儿的诡色。我起身摘了下来放进柜子里,山鲁佐德的梦也就此沿着壁蹑行而去,留下一面现实的白墙映着我们的影子。
我们成了这间屋子的皇帝,一对一的。但这一对一的照看更是一种意念上关照。 不是每个皇帝都有气势,不是每次叫床都饱含春意。 但谁不要做皇帝?谁又不爱荡漾欲海的激浪。只不过,那呻吟总有三分郁郁的天人衰相;仿佛要不够,嗔满了爱穴。 彼时,便有章鱼伸出八爪,黏糊糊的盘紧吸透,直把人拖进深海,压碎所有的前程往事。 我盯紧侬,好想亲。只是越看越慌张;扭头望望露在被外的脚踝,一块突出的踝骨白荧荧的像月下的坟丘,这样冷彻;直到我手捂着把骨藏回被里。侬只翻了个身,悠悠说着梦..... 那梦话听来似是含混着泉眼里的几颗琉璃珠子“咕哝”着上去又落下;虽不清楚,但觉得那是诸天的语言;又像是咒,分割了我们的爱与欲;世界里只一半海水,一半火焰。 如此分明的幻视让人觉醒,只是面对侬倒有了古典的悲悯,它让我们没有欲,只有爱。 这或是早些年前便埋下了柏拉图的种子。待见到了,破土而出的竟是此刻无欲无求的观望,可当时的我怎知,侬还未历沧桑就已是荒凉。
我在荒凉之地看见须弥外四洲各有日月绕行,花落,相散,天人五衰。 须弥意为“妙光”,“积善”;山顶有善见城,帝释天领四方八道;这是三十三天外无垠的世界,我只道是光做的,大到没有黑暗。甚至连神殿都无需造,虔诚到芥子里亿万须弥皆有我幻象。 当真有多大就有多小。 阿侬醒来跟我说,看见了须弥山,那里到处是光,亮的只觉得困顿,而一困也就醒了。见到我便觉得刚才梦里好寂寞,要握着我手不想再睡。 “我总算知道菩萨们为何要低眉了。” “为何?” “他们只要一困就定能见到欢喜。” 是啊,或许醒来就是睡去,皆是光明也未必欢喜。侬不想再睡,可我已是无眠可睡。窗外的月亮这么大,这么亮。我只能在侬眼睫的阴霾里求得半刻安稳;这时也谈不上欢喜,只有更虔诚的爱。
从黄帝战蚩尤几千年;子牙封神,悟空成佛;神是氤氲的光明,妖止于夜行蹑足散于江湖,白昼黑夜此消彼长;故而黄昏清晨的热闹是世间最美最狷狂的时分。阿侬也恰巧在那时清醒,望着我恍兮惚兮,头发散乱如烟枝。那是颓靡的美;却又有大梦初醒的懵懂,纤尘不染。 男男之爱也好,男女之爱也罢;这不过是因为一人对另一人的懂得,于是迎奉,微笑。 从前看《大梵天王问佛决疑经》里说,尔时大梵天王,即引若干眷属来奉献世尊金婆萝花,各各顶礼佛足退坐一面。尔时世尊即拈奉献金色婆罗华,瞬目扬眉,示诸大众,默然毋措。有迦叶破颜微笑。那时候我就知道,迦叶的世界也是有困顿的光明,那一笑真是对某相不舍昼夜的欢喜。
8月28日 距离 穿着豹纹内裤走在大街上对他来说不算稀奇,或许一件绣满金线的斗牛士短衫也好,再或嵌满黑晶石的T。但这个意识只是灵光一现,往后便是熄灭后的黑暗。
此时,他正坐在路边冷饮摊的遮阳伞下看着街边的路人;衣服倒是中规中矩的黑POLO衫。阳伞下彩色的阴影投在身上好像黎明前的霞空;只是脸上游移不定的表情照搬了劳伦奥利弗的哈姆雷特或希思克里夫。那是属于剧场里的表情,练成了灯光下的空旷如海,但心里却是横波暗涌。他只是想让X看见自己,但绝不能夸张;这是压抑的,憋得脸上一阵青红。 X在楼顶上观望他,远远的便嗅到海水裂开处的腥臭,仿佛用刃划开的伤口,往外渗漏青色的汁液。以前觉得那是浆果的甜汁,可此刻忽然有了另一种感觉;或许是时间久了有些东西是会腐烂的。 好在于这观望的距离让X觉得安全,随时可以逃离。他爱的只是他守在那里有点寂寞的姿态,不过这样的想法在两根烟以后就会忘记,好像患了短暂失忆的人;那股腥臭味又漫了上来,让他头都不回的离开。 妖精 他身材细长,喜欢穿黑,脸上有股子不干净的神光;只是睫毛长的做了掩饰,这一低头就给人种轻薄的美。但若扬起头来却又容易看见邪邪的嘴角,鲜红的;好像雪地上一滩化不开的鹿血。
不可否认,他是漂亮的。但他倚着闯祸,放肆。精明似妖的做派是让自己的一生过的满满的,稍有空白的地方都要填上花;那一朵朵的描金水仙勾住花瓣里柔艳的鹅黄,再轻的美也不免沉重起来。 这是一生?我看就是糟蹋了。 后来,他在电话里尽说些香喷喷的话,只要是人大概都想凑上去闻闻;但这也是轻佻的,时不时亮起红灯,猛然一闪倒真让外面的月亮萎靡了。而我此刻只躲在暗处等候他话里的小鬼脱去红袍露真容。 华先生 或许是长久不能睡好的缘故,那张脸略显浮肿;远远的看去好似镶满水钻,在灯底下是一团稀释的光。总让人觉得那是装满萤火虫的人皮灯笼。半闭半睁的眼划出两条银的细线让这脸多少有了点人样,但在华先生看来这还不是自己,镜子里的人是不现实的,大约只是为了在镜子里取出点好看的姿势,他把自己想成月洞里的大枝桃花。但淋浴间里的水汽真热,不久也含糊着,溶化了,顺着地砖的缝隙流到阴沟里,只剩下一把枯枝。
他三十岁,但好像过完了一辈子。嘴里虽说着些无谓的话,但也尽量矜持着。如同慈禧太后墓道里的汉白玉浮雕上的凤凰,浅灰色的线条倒也落得个利落的欢愉。但别人看来这还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恍惚,觉得虽然活在这个世界上,但也是没有人气。可他没什么好在意的,真的。此刻他在一片长野了的灌木丛里,黄昏映在相机的前镜里,背后出现了微蓝的夜空。几点星火好像订在了头发里,那表情一下子清朗起来,迎着夕阳幻丽活泼。那时候谁还能记得过去未来,他只知道现在赶紧拍下这片刻的美景。按下快门,天也渐渐暗了,也渐渐红的浓稠起来;他又想象自己是那大枝的桃花开在庭院中央;不过很快就凋谢了,从根那里开始蓝起来,慢慢蔓延到枝上,花蕊里;他心里一阵难过,这一辈子竟是这么快,几乎是打个小盹的无法察觉。 阿侬 这是神的年代,这是妖的年代。我们混迹其中把正经的,破碎的揉在脸上,那有了千面菩萨的祥光;像处子般清丽散开的神情里,开口却是个“操”!一个字定了妖性,戴花都是滟开的红浪。但那不是摩西劈开的红海,这是情色世界里的菩萨们荡漾的极乐世界。
我捧着侬的脸,细细端详;两个眼睛真是干涸的泉。呵,我只能幻想那些丰盈的以前;那时候没能映照我的身影,现在来是迟了点,但也确实没人与我挣了。这悍暗的不可测好像《西游记》里的无底洞,往往住着喜欢唐三藏的小妖精。她的喜欢多过噬他的肉,抓来拜堂时,洞里却也是人间气象;挂红灯,穿霞披,连袈裟也是红的。想到这里倒不觉得侬眼里的幽暗了。只是来日无多,我们说不上什么话了,皮囊里幻想渐渐释放出来成了正经。 侬累了,把头扭一边要睡。脸上有情潮还未褪尽,滟在鼻翼两端的红像胭脂蝶的翅,那让我看见了一张就要飞去的脸。当真飞去也好吧。至少我可以怀念,可以观望;只是现在看着便觉得去留两难。但这是古典的爱,是红菱艳里不自觉至死方休的舞。 侬睡着了,乌亮的头发映着轻薄的晨光,这样多好,安静极了,醒来不醒来都可以,只要侬情愿。我无聊的跑到医院的天台上拿烟抽。好像第一次看世界,才发现天地间这么多的世俗热闹;车流人声,摩天大厦;看着只觉得大,如山如河。 7月29日 猫捉老鼠 王女士点到穴位,不能还手,只能动脑了.
1.知道自己被点名是什么感觉?
回答呗,反正也闲着.
2.08年的一个愿望?
6.最大的优点?
7.觉得男女之间有没有纯粹的感情?
8.你异性朋友多还是同性朋友多? 18.在学校最开心的事是什么? 23.喜欢有暧昧关系吗 无所谓
51.假如机器猫的结局是有关于小叮当的事情全是大雄做的一场梦,你会怎么想?
本来就觉得那是梦
7月7日 散了吧 湖里的水看上去轻飘飘的,没有什么回忆可以勾连.那个男子正把脸埋在水里;水底的景是扭曲的时空.他觉出突兀的不谐,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他不想再浮上去了,那上面是厚重的氤氲笼着天空.那混帐一样的天空!
他在水里呆久了连晚上也不愿回去,等人都散尽了,就独自划到水中央,大声朗读兰波的诗;读到情动处便自沉到水底哭.他永远是一个人,在现在看来是谶语,是定律了.
这是深夜,渐渐起风了.水下却静的吓人.他偶尔听见水浪声,也是云雾昏昏的溶化开来,最后在心里留下一片焦灼的印子.
"当我顺着无情的河水只有流淌."他又开始读的无牵无挂.但谁能听见?这不过是说给自己听的.这不是觉悟,这只是身前身后糟糕的安排.或许,他是独爱这此刻的感受.仅仅盼着那岸上有一个人走过.那是个哀伤而美好的镜头吧!他是觉得美,才成全了自己.
其实,他安排了自己,就不应觉得寂寞.
眼前的湖面一扭一扭的光晕分裂成无数亮镜子,从远处才能看得见是月亮的形状.他的脸也是裂开的梦一样,每时每刻都不同,但总和以前的一刹那重合.这一刹那的回忆是流连不久的,一会便被冲上了岸.这时他的眼睛里有波光颤动了一下,望了别处.那一瞥真久,象极了边境的夕阳,很远很悲凉.
6月27日 近也是远 她绝不知自己的哀艳,倚在路边的树下,好似一朵西天的云彩;好看归好看,但总是要落下的.
这种心情放在我眼里微凉有棱,茫茫的末世感只有一点存真,映在心窝里,隔了许多年才知道,我与她再近也是遥远.这隐隐有些无奈的念想关在屋子里一片清澈,那光面反衬着我的脸,何尝不是旧时旧地的景;呵口气,温暖的雾水重压心里的故事,硬生生的在夜里憋出恍惚的梦来.
这是真的,我梦过她,只不过不在黄昏,是在黎明.她那时模糊的没有一点样子,从镜子里只看到蓝恍恍的天,一双踏在水里的脚;我知道那是梦,是神话里才有的情节,而梦最终也是神话的.
其实,只有现在才最好,不要过去,未来.但心里也明白,她只是过去,只是未来!
这时候,天还没黑,屋子里四处堆砌的书散发一股子奇异的霉味;这味道象是藏了老故事的细密小气泡,随便一碰就炸开了喜怒哀乐.从书堆缝里勾出几缕光让窗外的树影摇出了涟漪,微微泛起湖绿的浪.琥珀色细小的尘扬在锦簇的床单上,当真天方夜谭一样.
她终了还是做回了自己,不管怎样也别了点旧情在襟上;那是快蔫枯的栀子花,不过越是蔫黄的,香气越盛.闻起来反而对现在的新鲜失望,感到更深不可测的惆怅.可是,这又怎样?我还是爱这股子小情绪,只是她的决绝是盛宴后的残渣,庄重而凄凉.
6月10日 紫禁 回忆里的景都是水纹的模样,晃晃昏昏的,只有一条微光的道;四周皆是沉甸甸的紫丝绒帷幔.所有人都来去匆匆看不清面目.不过,走到底总归是要遇见你.
你真的没变,天边一样.....
我捻着手里的烟,用另一只手伸出去;细细的手指绕着软绵的烟雾,迷离的象将灭未灭的火苗.那时候,回忆就成了归宿;但它不是过去,它是未来.
你只是站在尽头,你不了解这是怎样炙腾腾的情感.我只是在想是不是非要冷却了才是长久,那远远喊一声的凄迷荡漾才是最美好.于是,山水还是在画屏上的好,至少可以随人天涯海角.
我和你是偶遇.
两人都是年青的,为了爱说过炙烈的话;可以把手绞在一起搂着睡去;对将要到的未来只当是一同扯着白帆飘到遥远的岛屿上去,偶尔会有辛酸的念头,也很快忘在一盏,两盏,三盏的路灯后面.那时候的我们都不知道,那些丢弃的幽暗已经砌起了这条回忆的长廊.
现在是过去了很多年,大家都快忘了从前有过的事.尤其是我自己,一旦想及,自己都觉得不堪.但想了就不舍得回来;那感觉异常飘渺,恍如隔世.记得有一天在外面,看见个人好象你,匆匆跟上去,走了一段却又不见了.回头想想,那人定不是你;如果当真相见,你大概也变了,放到茫茫人海里也不可辩识吧.与其这样不见也好.其实,这世上巧的事情大抵都给戏文上粉仃仃的优伶赚了去,喜也好,悲也罢,只容你台下怅惘.现实中哪有你的份.
我想来好笑,于是站到阳台上抽香烟.背后屋子里的影子拉长的不似人形,只一细缕光滟的朦胧;倒是眼前的旧天地沉在昏黄的暮色里清楚异常.仿佛勾着现实世界的边,硬硬的框出来,遗照似的不吉祥.
4月22日 非应景 我原本便没见过你,哪来的离愁?可我明明伤感了起来;仿佛在一起很久了,现在却隔着千山万水.而这千山万水的延绵确是缠绵悱恻的因由.
如此一来,我便会诧异天公的慷慨,只管问自己:这是真的吗?你是真的?而每次到了夜里,我也就不愿睡,生怕起来了是一场白日梦.
说来奇怪,即便这样我却总是但愿全世界的人都爱你,当你是唯一.我想着有一天,每个人都与我谈论你,向我倾诉对你的爱慕,甚至打听你的喜欢的一切.我宁愿每夜都在街上游荡,听一些人梦里对你的呢喃.听他们幻想你的眼睛,声音和气味.呵呵.....可他们不知道你是我的,只有我了解你.一想到此,我便开心的几近中魔.
只是,这世上的人如我这样的爱你,我也没见到.
每每你去见谁,说话;我都当是大事情.我总想看看他们的表情,想知道他们面对你心里的惶惶.而这样的想法最终被你化解,我也当那些是不相干的人.
其实我也知道自己与他们没有不同,一样面对你却只有我会生出那种开天辟地时的大震动.
我会想你的将来,我的将来;这是我独自时怯生生的念想.我好象是在白纸上画一条没有尽头的黑线;没有扭曲,断点,只有那一去不返的狷狂气.平日里我嘴上与你说话轻巧幻美,可你却不知背后的坚执真是白日里的星河,虽不见光,但一样的兀自灿烂光明.
我看你的照片总是离的近,用手指画你眉,画你的眼,画你唇.然后心里真是开了满满的花簇.这时我要问:这怎么办啊?可也不见你的同情.知道最后一片狼籍,不可收拾.
4月15日 谁可催枯拉朽 他自己独活,似乎无理的活着;没见得近人情,也不求他人通融,喜欢.但她原谅他;因为爱.
可她的善改变不了他的怪佞.
"你若晓得我,便会讨厌.我不要别人这样.与其如此,还是你我不相识的好;你是你,我是我....."
临了抛了这话仿佛云隙里病蔫蔫的光,只让你知道外面的光明,却看不到.
可明天就会好吗?谁又知道明天会怎样.
他挂了电话披上雨衣走出门,外面起了大风,只是还未落雨,空气里弥漫一股子末世的味道.他是不顾的,原来他是爱这末世,好似真喜欢岩流横行的荒芜世界.或许他是知道,那时候的人都只顾自己,没有爱.
不一会开始下雨了,天黑的好若着了咒一般.除了风声夹杂着雨点的猎猎,听不到其他;是人都躲了去,回到温暖的小窝里盘桓明日的春景.没人注意他.
雨慢慢大了,从风帽檐往下淌,这使他的脸看不清楚,抹掉了喜怒哀乐.但心里的阴寒倒溢了出来,象冻上了,一抽嘴角便崩坏了命里的阳春白雪.可命外的也不见得他在乎;这风里雨里的疾走,不知因由的.真当是折磨自己吗?其实他觉得自己不该爱,又觉得对不起她.但那是绝不可假他人之手的惩戒;他是属于自己的,即使是奖罚也都由自己,呵.没人做得了他的神.
他跑了一段路往后看看,路上没一个人.可他觉得她是在后面,不过隔了一些目力不及的路程.她会来吗?这有些恍惚的想法让他一下子瘫了下来,眼睛混着雨水开始流.本应是一点点的小心酸,可不久便肆意起来;他轰轰烈烈地哭,好似决了堤的洪水,一路摧枯拉朽,浇灭了心火,也让他脱胎换骨.
或许,她真的是不晓得他.
了解一个人真是不易的,有时会搭上命,但那样也不值得.
4月13日 一天 6:30 起床,洗澡;音响里放伯恩斯坦手底下的<春之祭>.总觉得要比小泽的好,音乐在他那里显得有种必然的结局.
7:00 洗澡完毕,没找到吹风机,便只好顶着湿头发在厨房里煮细面条;从厨房的窗户往外望,忽然想到张先生在伦敦的天气;于是赶紧把音乐换成斯特拉文斯基的另一个 作品<阿波罗>.回来的时候面条有点胀,只要放在冷水里焯一下.撒上点芫荽末,味道不错.
7:30 水槽边上摆了一盆兰花;刚长出花苞,但已经能散发香气了.刷碗的同时把兰花黑色的瓷制底盆也擦的干净,可以照见我蓬乱的头发.
8:00 给张先生写信;写了九年却一封没寄,都放在箱子里等着烧.写过什么真不记得了.
9:00 冲了杯绿茶粉,然后把信锁进箱子里;音乐换成坂本龙一的.做在客厅的地板上忽然觉得自己老了未必难看,心里有窃喜.扭头看见窗外,阳光努力突破云层.
9:50 把球鞋底的泥浆洗掉,换上干净的鞋带,但真觉得白的太耀眼.于是,左脚踩右脚,右脚踩左脚;安心出门.
10:00 在离家不远的超市里买了一条鱼,两罐啤酒和一袋开心果,然后就在休息区的椅子上开了一罐兀自喝了起来,总是想一些以前的事情,但也没什么眉目;都是惶惶的.当要触及时,却总是和手指保持一点微妙的距离.这时,旁边的电动木马响起了音乐,一个孩子却木纳的坐在上面看着我.
11:00 把买回来的鱼打理干净,撒上豆豉酱,黄酒,姜,盐;然后放在蒸屉上清蒸.在快好的时候再撒上少许的桂花,十五分钟就可以了.其间我坐在厨房的飘窗上看格雷厄姆的 <全力与荣耀>,这是那家伙最不英国的作品了.
12:00 把剩下的鱼给"海盗"吃干净.一个上午它都在自顾自的玩我的网球;只是吃鱼的时候朝我看了几眼,算是道谢了吧.我也换上曼其尼的唱片,<宝贝儿>弹地相当委婉,正适合下饭的音乐.
13:00 开始整理打扫家里的灰尘和那些细小的虫子,特别是在书里的那些小家伙尤其讨厌.对我来说这似乎是战争.期间房间里大声放着<蝴蝶夫人>,那昂扬的咏叹调让打电话来的H着实吓了一跳.可我竟这样睡了过去.梦见死去的曾祖母衣衫褴褛的跑来叫我给她照相.
15:00 海盗不知道从哪回来,站在窗台上,满身的浆果汁液,活象刚打完特洛伊十年以后才流浪到家的俄底修斯.
16:00 在阳台上给海盗洗完澡,淋湿以后的它就跟火星怪物一样.阳光穿过外面密匝的合欢及香樟巨大的枝叶,投在地面上简直就是一幅完整的星云图.
16:10 收拾东西去游泳,可以直接步行到附近的一所大学游泳馆.来回游了几圈,觉得神清气爽.由于游泳馆是五十年代东德人建造的.是包豪斯风格的空间;线条简单干净,有弧度的穹顶的尽头就是巨大的落地窗户.划水的声音在四壁回荡便能产生不可名状的孤独心情.
18:00 从游泳馆出来去了常去的一家书店,买了厄普代尔<兔子四部曲>的另外两本,还有三支彩笔和一个速写本.
19:00 去了一家小饭店,吃了色拉和海南鸡饭;这家饭店偏离繁华的街区,但价格没见得便宜,好在味道还不错,也有难得的清净,特别是门厅那的一盏枝形水晶灯好看极了;而在它的光晕下照耀的一个女子也是恰如其分的美好.她穿着黑色缎子面的烟管裤,下面是同样颜色的漆面高跟鞋,一件瘦长款的白色细麻衬衣里若隐若现着浅灰色的细肩带背心裹着小鸽子一样的胸脯;那打扮着实妙不可言.
21:00 消磨的两个小时,看了13页<兔子富了>.走出店门的时候外面已经漆黑一片了;起了风,虽然不大但还是有些寒意.不过倒是能闻到草木的气息.在路上看见有回家的小贩卖柠檬,于是卖下所有的十几个带回去.
21:30 海盗安静的躺在沙发上,我抛了一个柠檬过去,可它还是无动于衷的样子.顺便给B打了个电话,我喜欢他.
22:00 洗澡完毕,换上睡衣搂着海盗看电视.电视里放着一部八十年代初的美国电影.家族情仇之类的故事.剧情不是问题,却是喜欢里面男主角不停的换不同的毛衣上场.可鞋子似乎始终就是那一双.
23:30 喝了几口红酒,躺在床上继续看<兔子>;哈利发财了.....
4月10日 纽约女神 这张葛丽泰.嘉宝戴着浴帽在安提瓜岛游泳的照片震惊了世界.当摄影师得知情报后半信半疑地蹲点守候,终于抓拍到了令人悲喜交加的老年嘉宝.而伟大的嘉宝永远是不知道自己那好似尼斯湖水怪一般的惊鸿一瞥而让我足足呆了有半个钟头.
世界大战以后,嘉宝离开好莱坞,在纽约市区买了一套有七间房的公寓,她把所有七间屋子都布置得很雅致,大部分时间她都待在房子最里面的一间小屋里,墙上挂着一排色彩艳丽的亚夫伦斯基的油画。她的一位密友透露说,在相识多年后,他去过一次嘉宝的家,发现墙上挂的油画都裹着一层粗布。他问嘉宝是怎么回事。她说:“因为我不在时我得把它们包起来,回来后只拿两张画上面的布,除了你之外没有人来这里,而你也不用看这些画。你可以看外面裹的这层布。我不在这里时我不想让人看这些画。”
她每天上午十点戴上墨镜上街散步,购买食品;午休一小时后,再上街转一圈,晚上的时光,则与电视机一起度过. 她总是穿着男式衣服,帽沿拉得很低,还戴着围巾和墨镜。她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如果他们中间有谁向新闻界透露她的行踪,她就立即终止同他(她)的交往.隐居后的嘉宝结识了联合国的电影制片人雷蒙德.多姆,在他们一起散步的18年里,嘉宝甚至没有告诉多姆她的电话号码。她从不提及自己的演艺生涯,仿佛她从没有过这段经历,不管是跟多姆或其他任何人在一起,嘉宝有时会把不谈电影的禁忌扩大到一切范围:别问我问题! 3月22日 意识流的意识 想想天空中徘徊的令人不安的风暴
像一只狗在寻找安身之处 听听它的咆哮。 在黑暗中,那些红木门栓 对它的注视毫无反应 那粗制纤维组成的巢穴, 那里偶然有一只鹭鸟会低垂自己的脑袋 抖着羽毛,嘴里发着无人理解的自语 当周围的水开始发亮 想想林荫大道和小棕榈树 所有行列中的躯干突然闪现 像一把把柔弱的鱼骨。 那里在下雨。人行道上 每一条缝隙里的杂草 被击打,被浸湿,海水变得新鲜。 现在风暴再次离去,轻微的 序列,猛烈照亮了战争的场景 每一个都在“田野的另一个地方。” 想想栓在红木桩或桥柱上的游艇中 某个沉睡的人 想想他似乎安然无恙,没有受到一丝惊扰。 ----- Elizabeth Bishop
我没见过他,
但觉得他应该是神话里的样子,性意味模糊的脸,小而玲珑的眉眼,态度不明的笑。
那会有淡金色的皮肤吗?
看吧,他让人遐想;
那浮着烟火的脑海里沉淀了厚重的金沙。
有说不出来的昏沉沉是他给的;而那些轻的叫飘渺,让我觉得这似乎是未曾了解的真实。
我想,
此刻他或许在天台上,背后是蓝洇洇的天,远古的星,还有沉在下面的城市;他是浮在上面的一点光亮。
我眯着眼睛看,便有八角形的焰从身后长出来;
那时候,自己当是含着泪看他,从哪里来的泪也不清楚,只觉得他是神话里让人氤氲的人物。
我是不是把他想的太华幻丽?
谁都要这样的,何故只是我遇到了。
我只当自己是充军到荒寒地域的人,命里只配流离;而现在他在了,仿佛沙海里一道突兀的闪电,惟独击中惟独的那人;
这让我不由思量,这雷是为我下来的,还是仅有我一人而不得以的选择?
念及这里我也只好笑笑,手底下的笔停下来。只见纸上已画出了一小朵云,软软的,有一种轻而无罪的美。
空白的纸上只有这朵云,余下的地方显得空旷;而云的位置不在黄金比上,让人有种倾覆的晕眩;
我又画上几条雨线在下面,仿佛被风吹了一般朝一边斜去。
这样好了,画面平正中和;但一瞥之下,倒又觉得心里湿忽忽的不见清朗。
腰上系着一根红绳子未尝不是最妙的性感。
这是属于中国人的,香艳的分割了上半身和下半身的念想,色的有分寸。
想想那红恹恹的绳子配上羊脂玉一样的底子是怎样的好看。脑门子里的血都要沁到石头的纹路里了,心也跟着枯蚀了大半吧。
她或许是想色诱,但我想她最终诱的只是自己。
她大抵是爱那个字眼。一个言,一个秀;不过说些好听的话,要是由她这样好看的人来说当然是最恰当。
我想起这些,好象囫囵吞下了个珍贵的珠子,压在心上沉甸甸的。
要知道胸口的珠子纵是珍贵也不过是体面了那无法开示的世俗心。
我要用力的想她才可以,努力拼凑个完整的样貌,可这根红绳子要绷的紧,一旦松开了就飞的远远,毫无回头的理由。
3月12日 疯魔的时间 就在刚才,
我们说话的样子象足了一出戏。
落日的红光照在他身上,睫毛里流光异彩;仿佛神一样用手指着我,目光里有很长很久的黎明,半明半暗的迷离。
他身上的衣服是红色的,没扣上,露出灰色的里子。那颜色似乎是属于希腊的女先知,是燃烧以后的余烬,出奇的沉寂。
他说:“该变了.....”
这句话夹杂在早春的桃花里,有几许不清不楚的含混。但这与谁也无干系,好似只是为此刻出现,卡在两人毫无生气的对视里的韵节;既是结束,又是开始,等待下一个从容的平仄咏叹。
如果是在戏里多好,那总是有结局的。
我们大概都会说许多话,说去不见人烟的地方,话里尽是凌迟一样的内容,一点点地剐干净,直到胸肋毕见,小心肝隔着一层晨雾般薄薄的胸膜,匍匐的象只褐色的兔子。而那只兔子是等我们把话说尽,然后赶着去看阴间的月亮。
或许过了十年,我们会忘了当时的无赖,话里丝丝入扣的小动作。于是,看吧;留下些念想还是好。与其看阴间的月亮,不如去凉台上看,云雾里的有圆缺,恍恍的梦一样。
这会,他的手放了下来;余晖里好象苍兰凋谢的红影子。这会的时间是疯魔的,只是癫狂的不够仔细。我酿足了眼神迎他望过去,又轻飘飘的飞起来,小白鸽似得顺风而上,越过暗红的光,淡紫的光,淀蓝的光;往后是蒸干净的云,硬壳一样的贴着地线,莫奈一样的天。
3月7日 小哀伤 公车上开动起来的声音还是好听的,有牧铃的感觉,丁冬的响着;但一但停下来,刹车的声倒是奇异的惨,有一种天黑风高的清醒.嘎.....的一声,把所有的抑郁挤压成扁扁的一块,卡在胸口,一时连呼吸都困难,只觉得世界里的那些琐碎对我皆是"惘惘的威胁".
也就是在那时候我想到要和她谈谈;其实谈什么我也没想.惟独清楚的是我还未落地,也无法说那些无根无垠的混帐话.
半空里的人有多少是能欢悦的?我想应该是不安的人多些吧.那是因为不知道自己能停留多久,总是要掉下去的;想想有多高?有多重?所以那些刚开始绮丽不算什么.
我自己也明白,但明白和现实总有个距离.你看得见,但未必能摸的着.
想到这里我总是有点伤心,常常觉得预言里的话是真的.而那些不着边际的话还真象忽然的急刹车.嘎......淡淡的挨着你,一股子过往的味道,但心里已经是被侵略了.
1月17日 湖那头 她担心,担心我的结局。
那似乎是定下来的凄凉调子:老死在家,无人知晓。
二胡也准备好了,不要拉它;只要落上灰尘,等人来看到并抖落下来,夹杂着那些所谓的记忆在空房间里飞舞。想想几十年前的春华月色,或许有些点点的惆怅;但也来的正好,仿佛应着景的和我死去的容貌相得益彰。
这些是后话,谁晓得以后;有也是世人梦寐的金光大道。而我唯爱那灰蒙蒙的调调。
世界丰盈而写实,连月亮都显得欢快奔放;这让我有些肿胀难受,心里说不清楚的抑郁,衣服下面的身体恨不得是一缕烟,虽是一派薄命相,但未尝不是漂亮的惊厥。
而你看我是什么样子?又能看见怎样的结局?现在不过是年轻,尽说了悱恻的话了;可浮华的颜色抹完,剩下的终究是天青水白。我们都要为时光买单,欢喜与悲哀一样交替盈蚀。
记得十一年前看电影《南海十三郎》,最后孤独潦倒的南海十三郎死在街边。黄沾饰演的警察接到报案,认出这个人就是一代粤剧大师。他默默找来一双鞋子给老人穿上,送他最后一程。那是1984年。我不记得那是怎样的时代了,但我却记得了十三年后电影镜头里定格的那双孤零零的脚。
此刻你在做什么?
窗外面开始起风了,我看着父母一起回来;他们一前一后的走着,有种浑朴含蓄的幸福。我想这也就是再二十年的图景了,往后便是我一个人。而二十年后的窗外是怎样我不清楚,或许我还会和此刻一样往外观望,只不过由外看我却是另一番框住凄凉。这大抵是年岁久了以后拖沓出的疲惫,好似一炷香头飘出的细细的烟;那些蓝的,白的,冷峭的,寂寞的。往高处凝不了多久便散了。你知道,这也是结局,非得这样;所以这也不过是梦,非得要醒来的。
其实,这些年我的梦都渐渐懒了。里面总是重复出现一个湖;没人划船,亮荧荧的无垠,介于一个广大和一个荒寒之间,那无法辩识的奇幻。而我常坐在一个行军床上往外看,眼睛贪婪的跑到最远处,不肯收回。这也是懒吧,是懒得管满眼不知未来的普照,于是,放逐远处也好.....
可谁知道湖的那头是什么?
1. 卡拉扬长得够凛冽,有派头。好似指挥都该那样;黑色高领毛衣上面,一张深渊般的脸漂亮极了。你能想象的《命运》、《悲怆》都刻在上面。其实,听是一码事;但要配上那张面孔,所谓人类进化的终点便在眼前了。
2. 圣桑大骂斯特拉文斯基的时候,我碰巧不在场。不然我就要看看这位蜥蜴王躲在玳瑁太阳镜后面的眼神是否庄严?但那是早已远去的二十世纪,时间的巨垒已把这位俄国绅士推向了金子塔尖,离我如边陲般遥不可及了。而现在的我只在洗澡的时候哼一哼《春之祭》的节奏,乒.乒.乓.乓…..只是我没有尼金斯基克制,那些癫狂的节奏使我洗澡的时间短了一半。
3. 总觉得肖斯塔科维奇是外星人,他长得和萨特相似,只是两眼分的没有那么开。如果老萨是火星人,他大概就是出生在黑洞外的某个地方。只不过我失算了;他出生在红星照耀下的苏联。长大后小心创造政治上可以接受的作品。《第五交响曲》好极了!但也是烦恼的,如同一台金光闪闪的蒸汽压路机行走在钢丝绳之上;我不怕它碾过身体,倒更怕它坠入黑暗。
4. 我何时开始听《西区故事》的?不记得了。大概是某个夏天开始厌倦莎翁的时候,但后来才觉得被骗了,这不过是《罗密欧与朱丽叶》被毁的现代版,而且还没有马龙.白兰度。伯恩斯坦是骗子,但他手段高明;纽约城需要这样的家伙。他将戴着红色的小礼帽,指引我寻觅到“所有可能世界中最好的世界”。
5. 我才知道贝多芬是个矮子,有颗大脑袋,外龇的牙,鼻子也不甚好看,并且艾斯特哈奇亲王还因为他脸上的麻点笑他是个“摩尔人”,但这个暴躁易怒的摩尔人确实能在钢琴上奏出几近乐队音响的效果,那感觉好像一头狮子摆弄一盆牡丹般奇特,但这样的想法还是放在黄昏比较好,那才是黄金的时刻。
6. 周作人说“寿多则辱”,这话贴着理查德.施特劳斯的脸,像枚标签一直带到坟里头,而坟外头《查拉图斯查拉如是说》给了库布里克一个超现实的借口。
7. 希腊女神是卡拉斯,而并非卡拉斯是希腊女神。这样的概念一定要清晰!这位出生在美国的女神,不似一般女高音那样有白蚁王后般臃肿的身材,她声色俱佳,曼妙庄严,《茶花女》里的咏叹调让我必需洗干净耳朵再听。那嗓子当真圆融无碍、一泻千里,而情意切切如同唱自己一样。眉毛一耸的那刻,红尘可是颠倒过来了。
8. 弹钢琴都该是霍洛维茨,因为有人对他说,“在弱与很弱之间,你肯定有至少二十个级别”。
9. 你即便是神,都会犯错,但我不得不承认,你也具有影响人类命运的权利。当十二岁的瓦格纳听到威伯的《自由射手》的时候,他把自己变成了一个乐句,一个人,一个神,一种情绪,一个地方。而我看见的,是希特勒听着女武神布伦希尔德沙哑的叫喊拉开战争大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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